崔直被两人严严实实地护着，外面的声音却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狼群魔物庆祝的嚎叫此起彼伏，欢乐又刺耳。

除此之外，他还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有什么东西在咀嚼。是魔物，在啃食两兄弟的脊背。牙齿咬进皮肉，咀嚼的声音黏腻又缓慢，像在撕扯一块煮得太烂的肉。

“不——”崔直挣扎着，想从二人的掩护中出来。他已经想好了。要死就一块死吧。

他用力推着索科斯的手臂，但那条手臂像焊在他身上一样，纹丝不动。索科斯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但他的手还在崔直的后脑勺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本能地确认他还在这里。奇亚的手搭在他的背上，指尖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崔直放弃了挣扎。他把脸贴回索科斯的手臂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渗进索科斯手臂的血迹里，分不清是谁的血，是谁的泪。

狼群在靠近。魔物狼的脚步声在碎石上一步一步地响着，不急不慢。崔直没有再挣动了。他只是很小声地、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至少让我跟你们一起。”

救援到了

狼王似乎也抱着成全他们的态度，抬起了前爪，准备把这三个人一起拍碎。崔直闭上眼睛，把脸贴回索科斯的手臂上。他已经不挣扎了。

但那只爪子没有落下来。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索科斯和奇亚的身体里炸开，像一层无形的冲击波，把周围此起彼伏叫唤的魔物全部弹飞了出去。

崔直猛地睁开眼。他身上的两个人突然醒了过来。索科斯的手臂收紧了，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奇亚的反应更快，他伸出那只还在流着黑血的手，精准地抓住了半空中砸下来的狼爪，然后发力一甩——那只4s级的魔物狼被他甩出去，砸在另一侧的山壁上。

崔直很懵。他被索科斯抱在怀里，耳边是索科斯沉重又急促的呼吸。他抬头去看索科斯的脸，发现那些刚才还翻卷着皮肉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刚刚还能看到骨头的肩膀，现在皮肤已经重新合拢，只剩一层淡粉色的新肉。

他转头去看奇亚，奇亚的腿伤也在愈合，那条被黑血浸泡的裤腿底下，伤口正在收口，毒素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逼了出来，顺着脚踝滴落在地上。

“你们——”崔直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他们的伤口在愈合。他们的力量在暴涨。他们的瞳孔比刚才更亮，浅蓝色的虹膜里像是燃着一层薄薄的火。他们，进化了。

“吓死我了！”崔直忍不住拍了一下索科斯的胸口。这一下拍得不算轻，但索科斯纹丝不动。

崔直被吓得感觉自己快原地去世了。刚才那几分钟里，他的心情像是在坐过山车，时而上，时而下，现在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所幸，他们都好好的。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索科斯和奇亚醒来之后，像是不会说话了一样。他们的眼睛在看他，但眼神跟平时不一样。

索科斯低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泪痕上，伸出手，用拇指很轻地抹了一下他的眼角。随即他抬起头，看向外面那群正在靠近的魔物，目光骤然变得凶狠。

奇亚那边更快。他站起来的时候，那条腿已经完全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他甩了甩手腕，盯着那只刚刚从山壁上滑下来的狼王，眼里的杀意浓得像要溢出来。其他魔物围上来，他一拳砸过去，最近的那只s级魔物直接被开膛破肚，内脏溅了一地。

他们疯了。力量的提升干扰了他们的认知，如今看到崔直伤心落泪，对他们来说，是自己的珍宝被觊觎了，被欺负了。这是他们无法容忍的。

索科斯帮他把脸上最后一点泪痕擦干净，迅速清理出一片安全干净地空地将他安置好，随后与奇亚并肩开始大开杀戒。

那些围上来的魔物，一只接一只地被撕碎、打穿、劈开。他们像是在清扫一群蚂蚁。但崔直也看出来了——他们在逞能。即便进化了，他们的力量依旧不稳固。

这样下去，他们还是得死！所以崔直开始不断叫喊提醒他们冷静先撤退。

但是奇亚已经被拍飞了，狼王也顺利被激怒了，

“奇亚！”崔直尖叫起来，“你们冷静！先跑！先下山！这样下去会死！”

他冲上去，一把抱住奇亚，把人往后面拖。奇亚被他抱住的时候，身体僵了一下。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着狼王，眼睛里的愤怒像是要把整个黑夜都烧穿。

“they ade you cry they all deserve to die”

崔直想骂人。害我哭的明明是你们！但他没敢说。他怕他们这个疯狂的状态下会自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