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路人,所以回答:“还好。”
她主动打破僵局,我顺杆爬,反问:“那你呢?”
“我有点紧张。”
我:“啊?怎么说呢,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她问。
“因为你给我的感觉,一直是很稳,很老练。”我想说“懂事孩子”,但我现在的年龄说出口形容同龄人就意味太居高临下了,我换了说法,“待人接物八面玲珑,用我家乡的话形容,特别有眼力见儿。”
“比我强。我进来部里还和枝子学姐吵架来着。”我是真的搞不定人际,得亏队里人不多,不用逼着我“会来事”,人多了我便梦回前世职场被迫饭桌社交的情境。
铃那和我不同,她如沐春风,什么话题都信手拈来,和谁都能说上两句。
在球场之外,她就是我曾经会羡慕的“邻居家孩子”。
因此听到她说紧张,我大感出乎意料。
“这么多人……男排的,我都不认识。”铃那显得有点忧虑,染上点点愁绪。
真难得啊……
看着她攥紧的双手,我想了想说:“没事,他们都挺好的。”
我点兵点将,一一数过来:“黑尾学长就不说了,看着他和看铁纱学姐没什么两样,两人一个模子;夜久学长也没事,脾气很好,而且——”我找到了一个奇葩角度安慰她,“他比你矮,实在不行,你就俯视他!”
她被我逗乐,然后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又说:“你已经全部认识他们了吗?”
脸上有一丝讶然和欣羡。
我忙说:“不是的,学姐没有先带我去认识,是巧合罢了。”我给她说了周六“偶遇”到男排大部队,并强调真的也没想到那天他们人齐的可怕,像是背着夜久搞团建。
小林铃那听着川合莉莉香紧张解释,又瞧见她偷瞄她反应,觉得好笑好玩。
她本就没有介意这种事,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平等,谁和谁先一步相熟,谁更向着谁,都无法控制。别说没有,倘若黑尾铁纱真的介绍川合莉莉香给男排而抛下她,小林铃那也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本来就操控不了其余人会有私心偏向这件事。
还好……小林铃那望着川合莉莉香小心翼翼的神情轻轻在心底叹道,还好是这样的人。
让她输得没有那么不心甘情愿。
“没事的。”铃那噗嗤一笑,捂着嘴莞尔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不用这么紧张。”
说话间,已经到了地方,“不说了,我们快进去吧。”她向前一步推开男排体育馆的门,一边笑着说,“你看我们磨磨蹭蹭,学长学姐都等急了。”
里面已经闹翻了天。
“传球传球——啊,掉了!”
“灰羽,你这个笨蛋,接球用手臂不是用脸!”
“我没有用脸!”
“那你脸上那个红印是什么?”
“被球砸的!”
“那不就是用脸接球吗!”
其他人都到了,男排女排的人混在一起,场地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打闹,一半在布置。长桌拼起来了,零食饮料摆上了,墙上还挂了一条歪歪扭扭的横幅,写着“欢迎新入部员”,后面有人用红色记号笔补充“今年有五个!”
对着这纷乱的一幕,我俩站在门口处,目瞪口呆。
“好像也没有等得很急的样子。”我面无表情吐槽,“我都觉得,没有我们也可以了。”
欢迎新人的活动,怎么新人没到,他们就已经这么开心了。
铃那站在我旁边,忍俊不禁点头:“是啊,说是欢迎会——”
“我猜啊,他们是藉着这个由头,好好热闹吧。”
“显而易见。”我耸耸肩,也跟着笑了。
下一秒,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小心——”我听见有人在喊,我却无暇去转头仔细查找声音的来源,我直勾勾盯着飞来的排球距离我们越来越近,在视野范围里慢慢变大,转瞬间近在咫尺,近到一定距离,我预判到它的落点。
这一刻我竟庆幸又惊慌。庆幸的是,多亏这段时间的训练,我能判断出这个球砸不到我,以现在的方位,它会随着飞行受到重力干扰继续偏移,会最终往我侧边去;惊慌的是,我侧边有人。
我偏过头,铃那张着嘴,脸上挂着惊恐万状的神情。她的额角沁出冷汗,她想移动却仿佛僵住,意识在催促身体躲避,但身体反应不过来,所以呆立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