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侑以后肯定是要去打职业的,我由衷希望那个时候他不要热衷刷媒体,不然他那个又不谦逊又不收敛,还不会说官话套话场面话的个性,会被黑的很惨。
可是我现在决定收回我的话。
真该让一些人住口!
“你听听他们这些人说的什么?”
开局几轮,枭谷只是延续了一贯的赛场常态——自由人几记一传略微贴网偏移、个别攻防衔接出现细微停顿,都是联赛四强队伍里最微不足道的常规小失误,放在任何一场高强度对决里,都完全可以靠后续调度弥补、被赛场节奏盖过,根本不值一提。
可偏偏,她们的对手是零瑕疵运转的新山。
新山全程到位无误的一传、零偏差的站位、丝滑无缝的攻防衔接。
这些都仿佛一把冰冷的标尺诠释何谓完美的同时,也像是拿了一个放大镜,将枭谷无伤大雅的漏洞,无限放大在所有人眼前。
加上解说,可恶的解说。
“啊,这一球有点不稳,不过好在补救得当。”
那观众上了情绪只听得前半句,反复被提醒和告知枭谷在哪里犯了错,哪里在意后半局枭谷怎么一系列漂亮的后续调整呢?
于是出现了——
“这下看出来差距了吧?新山是真的稳到离谱,每一球都干干净净零瑕疵,规整得像教科书范本,这才是全国顶尖队伍该有的样子!”
坐在我前排的一个男人自以为是点评着,俨然一副“我比场上的人还懂排球!”
“反观枭谷就差太多了,一传飘、衔接断,一点点小纰漏不断,关键时刻根本顶不住压力,完全配不上东京第一的名头。”
“东京第一名就这样?那东京的含金量不行啊。”
呵,还带地图炮。
我听出来了,这个人绝对不是东京人。
他旁边和他一起来的人紧随其后附和:“之前还觉得枭谷能稳坐东京冠军有两把刷子,现在看来真是水分不小,难道东京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了吗?”
“这完全是吊打局!”
这离谱的言论成功让黑尾铁朗垮了脸,黑尾铁纱拧了眉,研磨抽空做游戏日常的手也停了,三花小猫的表情,和我家小黑猫真真闻到没埋的屎一样的表情。
非常嫌弃,且想呕。
夜久不赞同,泷枝子气得想杀人。
她本来就急,眼下气急败坏,袖子撸了好几轮,我看她,觉得她有股想把我们面前开麦锐评的人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水。
到底是什么人能把19-25的比分说成吊打局啊?
合着全盘否定呗。
听着他们还想继续把话题向外衍生,从“枭谷的失误”扩大到“枭谷太low”,从“枭谷一无是处”联想到“东京都不行”,最后从“连东京都不能看了”展望到“女排也就这样了,就新山能看一下。”
直到开始畅聊他们不看女排是多么的明智,多么的有先见之明,男排的暴力美学多么酣畅淋漓,男排水平碾压女排……
“我早就说了,女排有什么好看的?一传接不住,扣球软绵绵,东京第一名也就这个水平,难怪没人看。”
我:“……”
我面前是国际排联下来微服私访的吗?
真当排球有手就能上啊。
而且怎么踩一捧一上瘾啊。
他们这样评价枭谷,评价女排都让我们不舒服。
我敲了敲他们的椅背。
被我打扰高谈阔论,他们第一反应是发怒,但当看到我不是一个人,而是十五六个一齐目光灼灼盯着他俩,男人往下咽了一口口水,语气一下子软了。
“有,什么事吗?”
他和同伴都不认识我,也不认识我身边的人,所以这些人真的是一点都不关注女排呢。
我扯出一抹讥讽的小,嘲弄地开口:“哦,没什么,就是麻烦安静点好吗?”
“你严重影响了我的观赛体验。”
黑尾铁朗比我更不要脸,他一本正经伸手,“我觉得你们应该赔我点钱。”
男人恼火,一巴掌打下黑尾铁朗举到他面前的手。
“你们是谁啊,我评价的是枭谷关你们什么事?”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才不是多管闲事。”
黑尾铁纱凝视着场下汗流如雨下的白谷琴音。
“现在比赛的是我认定的命中劲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