褥都抱了出来。
被褥一一铺开,晾满大半个后院。
风吹得褥子哗哗作响,空气中花香淡淡,夹着些许边城特有的沙土气息。
晾晒完被褥,又去打理菜圃,侍弄花草。
林竹有条不紊地忙碌,管事想帮忙却无从入手。
“这些花呀草呀,好像只跟你认识似的,你照料过的都长得好。”
林竹浅浅一笑,臂弯挎了个竹篮,拾些越过院墙的杏花、李花。
不同江南花香的馥郁,也不同中原的淡雅温润,朔城的春花多为杏李一类,色泽素雅,气味浅淡。
府邸栽植的杏李树都相继盛开,今年的花芽格外繁茂。
这些花可少量入粥,亦可蜜渍,或煎汤入药,林竹拾了一大篮子,见管事也捡得满满一篓,就说够了。
还想开口,月洞门匆匆跑来一人。
正是负责照顾小女郎的乳娘秦氏。
二人见秦氏如此急切,心头不禁咯噔一下。
秦氏日常留在东院照顾小女郎,此番慌慌张张,很有可能与小女郎有关。
林竹和管事对望,疾步跟了过去。
秦氏是单独见将军的。
他们不便靠近,只得候在抄手回廊处。
书房门口紧闭,重新开时,秦氏眼眶微红,萧远面色同样沉肃。
没等管事开口,萧远吩咐:“去请几名大夫到东院,要快。”
管事领了命令离去,林竹低声问:“将军,我能帮上忙吗?”
萧远摇了摇头,与秦氏说:“过去看看。”
一行人转至东院。
软榻上,小娃娃安安静静卧着,原本软乎乎的脸变得苍白。
且面颊与臂弯泛起一层红色疙瘩,还有几道抓挠的痕迹。
林竹暗自心惊。
几日未见,小女郎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萧远眉锋紧锁,斜入鬓角的旧疤微微跳动。
门外传来重重脚步,管事领了四名大夫赶到。
几人都是朔城内最有名望的大夫,路上大概听了情况。
进屋后不敢耽搁,轮番上前为小女郎诊视。
半盏茶的光景,大夫们得出的一致结论。
为首的老大夫朝萧远拱了拱手:“回将军,这孩儿禀质有异,凡吮乳水,便会周身起疹,呕吐腹泻。”
又听秦氏补充道:“这三天给小女郎换了好几个乳娘,皆是如此。”
萧远蹙眉,语气冷冽:“为何不及时禀明?”
秦氏连忙跪地:“将军恕罪,奴婢知错了!”
萧远一拂袖袍,心知不是问责的时机。当下,还得想办法解决侄女的问题。
侄女尚幼,还有一月就满周岁。待到周岁,便可断乳。
只要熬过这一个月,便可安稳下来。
大夫建议:“不妨喂些羊奶、米汁,先观其反应,如若不行再做打算。”
萧远立刻让管事去准备,林竹不好干站着,跟去帮忙。
不多时,送来温过的羊奶,几碗米汁。
羊奶去了膻味,米汁清淡。
秦氏抱起小女郎,低声哄着,一勺一勺耐心喂食。
萧远立在旁边盯着,面色紧绷,眉峰依旧压得很低。
又过片刻,服食羊奶的小女郎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
小家伙不是不吃,就是吃了吐。
原本还安安静静躺着,这会儿开始哭闹,软乎乎的小脸涨得通红。
在场的人除了秦氏,对于哄孩子一事束手无策。
于是,萧远让所有人退出房门,包括自己在内。
他盯着几名大夫:“眼下如何是好。”
大夫面面相觑,不敢作答。
平常人家的孩儿,喂稀粥也能勉强活,就是身子羸弱些。
于普通百姓而言,好养贱养都是养,养不起死了的也不在少数。
但眼前之人可是镇西大将军,谁敢怠慢?
无奈之下,大夫们苦思对策,纷纷进言。
只要撑过这个月,小女郎就能熬过去。既然小女郎不喜欢喝羊奶、米水,那就继续寻找合适的乳水来源。
不管人或畜,只要小孩儿愿意服食,且身子无恙,这事就算成了。
小女郎的难题还未解决,黄长史领着几名参军登府

